2008年07月30日《嘉兴日报》载《“日薪1斤包谷”怎堪义务教育之重》一文,作者毕舸(广东)。
读此,即想到今晨新闻里听到的,从2008年下半年新学期始,城市义务教育阶段也一律免收学杂费。
无端地想,现在教的是高三的学生,他们看到下面的文章会是怎么想的呢?假如把此文当作实用类文本放到语文阅读课堂上,让学生合作探究的话,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同日同版《嘉兴日报》还发有另两篇评论:一篇是《大学不能娱乐化》,另一篇是《公立医院与VIP 服务不相容》。
他既是教师,又是校长,同时还是勤杂工,他不仅要给学生上课,还要到山下背水给孩子们喝。13年来,李兹喜就这样一直在贵州罗甸县班仁乡油落小学当一名代课教师。而他的年薪仅仅是学生家长凑份子的365斤包谷,按当地每斤8毛钱的市场价计算,这份年薪还不到300元!
寥寥几句话,勾勒出一个乡村代课老师的凄凉背影,理想与现实在李兹喜身上两极分化:一方面,他从事的是教书育人、滋润下一代心灵的神圣职业,教书在李兹喜的灵魂深处早已成为一份不可替代的事业,点滴成功便足以换取他13年的含辛茹苦;另一方面,沉重的生存压力如影相随,并随时间流逝益发显得紧迫——父亲的“倒养”,妻子大病无钱治疗,李兹喜为人子、为人夫的家庭责任被搁置一旁。
一个为教育殚精竭虑的好老师不应当如此艰难,李兹喜教师职业光明背后的灰点,无非拜“代课”二字所赐,而它又深刻揭示了当代中国城乡二元制教育的现实。被称为教育大后方的乡村往往被抛离在公共教育供给的视野之外,而教师资源匮乏所催生的“代课老师”,只因身份特殊而无从享受一切正常待遇,心灵的芦苇在萧瑟的制度寒风中飘摇不定,能够有多少人坚持到底,实在是一个残酷的逼问。
当免费义务制教育的春雨于千呼万唤中降临,干枯的乡村大地升腾起希望的曙光,不少孩子及其家庭,因为免交城里人看似不多的学杂费,而逾越曾经遥不可及的教育之门,重返学堂沉浸于琅琅读书声中。但作为支撑乡村义务教育艰难前行的代课老师,却似乎依然被遗忘于制度的死角,苦等不来政策的阳光雨露。
义务教育的终极意义,不仅在于学费减免的经济学计算,更指向公民基本权利的平等归属、国家对义务教育投入长期欠债的逐步偿还,权利在更多城市及乡村低收入群体子女的“有书可读”中日渐清晰,公民权利的“加法”与政府卸责的“减法”同步进行,让免费义务教育的落地被誉为划时代的进步。
但是,义务教育的进步显然有所缺憾——免费义务教育暂时填平了孩子与孩子之间的受教育权鸿沟,却留存了教师与教师之间的公民权益藩篱。事实上,不仅是乡村代课教师,城市中所谓在编教师与聘用教师、公办教师与民办教师之间所获得的社会保障、经济收入、社会名誉等,都存在着较大的差距,而教师之间因身份不同而导致的权利歧视,又往往与《义务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所倡导的宗旨相背离,与农村代课教师的现实境遇相比,纸上的权利还尘封在李兹喜们焦灼的渴望中。
年薪365斤包谷,日薪8毛钱,怎堪农村义务教育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