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絮语
韩 媛
日子过得不快乐,多半是来源于自己。人总是不能太闲,渴问题解决得太容易了,人就会胡思乱想,放假嘛,而且是长长的寒假,怎么可能跟读书时候同日而语?我现在有太多的时间去看别人做事,听别人讲话,琢磨别人的意思,有点钻牛角尖,反而没以前豁达。从前朋友们就下过一个定论:一旦放长假了,我们在爸妈面前就失宠了,整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晃,像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因为作息时间关系,所以他们看到的尽是我们的娱乐的画面,于是就没什么好脸色。
今天下雪了,开始还挺大,纷纷扬扬的。可还夹着雨水,这个世界就变得更糟了,湿搭搭的,还有雪花来添乱。抬眼望窗外,那一处黑瓦里都跳动着橘色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一双双惊恐不安的眼睛。水顺着屋瓦往下滴个没完,仿佛是清晨急促的电话铃声,那声音从点连成线,扰人心绪。昏黄,潮湿,肮脏,无处不让人厌恶,无处不透着刺骨的寒意。
或许是平日里功课太忙,我已经太久没有走近这个开阔的社交圈了,以前熟练掌握的“礼貌”,现在生疏了旅馆。敲门进去的一刹那,看见 四五十岁的成人,四五岁的小孩,满满的一席人,而我仿佛是冒昧闯入他人世界一般,尴尬地踌躇着不知该如何退回去,却不容我往后缩,只是机械地跟着父母春风满面的进入,然后微笑着听完初次见面的人对我的赞扬,接下来便安安份份的做着我的微笑,明亮,安静,谦虚,端庄,略带矜持,顶文雅的那一种。如果不巧坐在一位已过不惑之年而问题多多的妇人身边,更不得不动番脑筋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但我在这时是没有丝毫不悦的,因为是我勾起了她向现在年轻一代遥望的好奇心,顺便也一定想起她自己的青春岁月,带着一抹悲凉的颜色,值得同情。
不久前的一次,在同一餐桌上还有两个小孩,大概是六七岁,在双方家长热情鼓动下,两人开始比赛背唐诗,小女孩滔滔不绝背下去,小男孩接不上来,便恼怒地捂住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脸涨得通红。全部的人都投以宽容的微笑。而我一阵心悸——其实自己已过了那个任性的年岁了。他继续捂着耳朵抗议,而我,继续微笑。
今年举家到了上海过新年,免不了要去商场逛,女人们的眼睛是无法从衣服上移开的,而我更喜欢看穿着衣服的活人。上海人真让我感到奇怪得好笑。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一清二楚地从头写到脚,几乎每个人都有在自信地走着,笑着,孤寂的人都自信着自己的孤独,笃定得很。我向往上海那种不近人情的繁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情感,然而我却不羡慕那些地道的上海人,他们的眼睛太锐利,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原本的吴侬软语却像机关枪一般一扫一大片,无不显示出这是一个强势的群体,强者总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所以只好采取不欢迎的态度。
寒假里,让我唯一觉得有意义的是看了郭敬明的新书《梦里花落知多少》。很久没有这样可以让我流泪的书,它太清晰地展现了成长的代价,让人觉得惨痛;他把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推向极端,不留余地;他成功地塑造了林岚这个外表强悍内心善良单纯的角色。我看过许多故事,就像是在证明一道数学题,写满一页试卷还是缺乏说服力,只好让主人公在结局自我独白说自己是一个如何如何外刚内柔的人,让人倒胃口。看完《梦》的第一遍后就不忍看第二遍,不想去触碰,其实依然有伤痕,跟朋友聊起时,也拣一些前半部分轻松的内容。相对于第一部《幻城》,《梦》成熟了许多。《幻城》后半部分主人公总像名侦探柯南一样滔滔不绝说完破案全过程,让人觉得生硬,《梦》里各情节过渡得自然,不留痕迹。
安妮宝贝又出新书了,从《蔷薇岛屿》到《二三事》,她似乎更加迷惘,书中唯一的主线是自己的感觉,而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不容我仔细地分析,安妮给予读者大片大片的空白,会令人拔不出脚来。
去年,《今生今世》炒得很火,出于对张爱玲的好奇买回一看,第一感觉是他的白话文写得没张爱玲的顺溜,也难怪,张受家庭的影响本就没什么封建文体的束缚。而对于他和张的描写在厚厚一本书中分量很少,即使这样,这书仍旧大卖。我原本对胡兰成没什么坏印象,一个风流倜傥的旧式才子多交几任女友也是无可厚非,人家有这个酱,在政治上栽了大跟斗便落下永世骂名,想想也可悲。会做文章的人里头有几个会做“天下”这个大文章,鲁迅当然拔得头筹,人们连梁实秋都骂了几十年,更何况是胡兰成?可把自己的情感经历撕戮开来给人看便让人觉得反感,就好像现在一些明星为了保持知名度总炒出一些新闻,上头条,不管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这区区千字,我分了好几天写,到最后读一遍觉得乱,断断续续的,以前我的文章总能很鲜明地告诉别人我写作时候的心情,可这次却什么味儿也没辨出来,真不知该高兴还是悲哀。算算离开学的日子不远了,心里高兴起来,我最喜欢新学期报到的日子,整个学校乱成一锅粥,那是喧嚣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