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新苑》发表

断线的风筝

张磊

背景是一望无垠，蓝得温柔的天空，主题是一只色彩斑谰的蝴蝶形风筝。

攥着风筝线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明显可以看出，这是一对父子。

那是暮春三月，清风习习。正是放风筝的最佳季节。这对父子来自哪里？这只风筝缘于何处？是买的，还是亲手做的？这些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风筝飞上了天！

飞上了天的风筝拥有别的风筝所没有的优势——它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在它下面的一切，特别是它下面的其他风筝。它充分体会到了“‘站’得高，望得远”的境界，它心情舒畅，对自己说：“这种感觉真好！”

飞上了天的风筝觉得自己比别人离天际更近了，渐渐地有了一种优越感，心开始比天高。也许，一只光彩照人、又飞得最高的拥有大好形势的风筝，本来就应该比别人心高气傲一些。

飞上天的风筝不满足于现状，开始向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它几次拼了命地向上冲，可是，身下那细细的线，却紧紧地牵绊住它的。它幽幽望着孩子手中的线圈，在心中呐喊：“放线吧，我要飞！”

孩子却开始收线。

风筝痛楚却又无措地望着孩子，感觉自己正在往下沉……

眼看就要失掉“最高”的地位了，它开始疯狂地转圈，它不甘心下去呀！这是所有飞上了天的风筝的通病：上来了就不能轻易下去。

它在作最后的挣扎，它死死地盯着孩子，心中暗暗地祈祷。是希望上帝的眷顾，还是希望孩子心意的转变？

突然，孩子一个趔趄，摔倒了。风筝立即抓住这个机会，使尽全身的力气：冲啊！终于，线断了……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风筝高唱着：“蓝天是我的一切，蓝天的一切是我的；飞翔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是自由。”于是飞啊飞。但是，为什么飞不上？为什么先前推动它前进的风，此时却成了阻力？这什么明明往上飞，可实际却往下沉？风筝迷惘，风筝困惑……

一阵风吹来，风筝终于疲惫不堪，快速向下栽去……

就在它落地的时候，风筝听到那对父子的对话，只听父亲说：

“万物不可以没有限制，因为限制也是一种保护！”

2001年发表于《读写新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