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关注：高中语文教学操作的重要视点
一切为了学生的发展，这是新课程改革的一个重要亮点。然而，落实到实际，在课程编制、教材编写等方面，专家的视点往往更多地集中在“体系完美”上，而学校管理、课程实施的视点又更多地聚焦于“学校生存”上；作为一线教师，便常常无所适从，无奈中只好臣服专家、臣服教材，臣服各种各样的考试与考核，很难关注活生生的人，更难关注学生的心理状况、心理特点及其发展规律。
笔者反思自己近三年的高中语文新教材首轮教学，觉得无论是从高中语文教学内容、要求和目标看，还是从高中学生语文学习的背景、愿望和特点看，在教学操作中凸现心理关注，显得非常重要。下面，让我们从最简单的现实说起。
一、“一进高中，语文是高一学生所学的九门学科中的一门”。
这一客观现实意味着什么？一是学生对于高中语文应像对数理化那样重视，二是语文学习受其他学科制约。
我们平常的语文教学，比较悲观、甚至怨恨地看待上面这两点，而没有从关注学生心理的角度，积极地改变操作方法。于是总觉得是其他学科作业占了语文学习的时间，学生没有把语文学习放在心上。于是怪学生不认真，怪班主任不支持，甚至怪学校对语文学科不重视。怨天尤人之后，或消极无为，听之任之；或用“蛮力”逼学生，布置大量书面作业以“占领阵地”，弄得师生关系紧张，身心疲惫，与其他学科教师也不和谐。
关注心理，操作起来自会处之裕如。
就一册书也即一学期语文教学操作安排而言，凸现心理关注，效果会更理想。如阅读教学安排。课本后半册是文言课文，大多要求背诵。学生集中在后半学期学习，心理上会感到枯燥，且学期后期，政治、历史等课记诵的要求也较多，挤在一块学生会觉得任务太重，对文言学习特别是背诵产生一种或明或隐的心理抵拒。不如把文言课文分散，且以前半学期学习为主，一来学生感觉学起来不吃力，二来可以在学期中有更多的复读复背机会，学生记得牢，就有成就感，对后续学习很有好处。同时，学生刚进高中，就安排学习文言，给学生一个先入为主的良好印象，对整个高中阶段的语文是很有好处的，因为刚入高中的学生，不论过去对语文重视如何，都有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开始的诵读要求即使有一定的负担，在学生心理上可能产生“高中本该如何”之类的印象。如果开始语文学科每天没有什么作业，而到各科作业渐重之时，语文学科再“不识相”地突然加大作业量，学生心里就可能会“恨”语文，即使在作业负担中语文占的比重仍很少，学生也会不由自主地把“重负”的责任推在语文学科上，因为“语文一直是没作业的，也应该是少的”。
语文作业的巧妙布置，似乎只是雕虫小技，但凸现了心理关注，作用就不可低估。
高二文理分班后，原来我教的一些同学到了别的班上。一段时间以后，一位语文教师来问我平常一周布置写几篇作文，我说我的训练名称就叫“每日思考”，自然是每天一篇，那位教师很奇怪：“你一天要求写一篇，我一周才布置一篇，为什么你教过的学生觉得作业重了？”原来，他是周末布置，让学生回家去写，周一早自修前交；而我是周一到周五每天交一篇，周末两天不用写，让学生适当看点电视与小说。我关注的是这样的心理：许多学生以为周一到周五是学习时间，语文学科除了诵读，每天只有一篇练笔，并且像其他学科作业一样每天交，这是很正常的，况且，“每日思考”这项练习可以在饭后、课间等“边角时间”有所思、有所交流，到落笔时一般只须花20分钟；而周一到周五不布置作业，学生无形之中觉得语文是没有作业的，不应有作业的，到周末在各科教师你发张讲义我发张练习的情况下，语文作文再去凑热闹，学生会把剥夺他们轻松一下之权利的责任归咎于语文。
顺便提一下，“每日思考”这一练笔，不同于初中的一般日记，不是记流水帐，可参考教师提供的话题，也可以自找话题，说自己想说的话，没有篇章结构方面的限制；“思考”又是适合高中学生理性思维发展的愿望与特点的，还可以与其他学科沟通，教师读之能更具体地了解学生的心理动态，可以更好地关注心灵。
关注心理，引导学生处理好语文学习与方方面面的关系，才能让学生真正在乎语文，学好语文。
二、“其他学科我不懂，语文课还是晓得一点的……”
只要认识一定数量的字，不管你读的是什么专业，不论是那个领域的专家，或者是哪个行业的普通大众，似乎都可以对语文教学品头评足，而且说得似乎还很有道理。这种现象又意味着什么呢？一是语文是一门基于母语的基础性学科，它做到什么地步是合适的似乎难以界定，二是语文教学中的内外干扰必然也多。
以往，因为众说纷纭，我们可能慎之又慎，把本不该语文承担的东西勇敢地接了过来，这“教育”那“教育”，似乎都是语文学科的事，语文教学从来都没有很好地把握好“度”。同时，事实上语文学科又无法完成繁重的任务，于是语文教师缺乏成就感，连自己也看不起，放任了引导，变得无作为，或者随着时尚转，盲目跟风，忘了学生，也忘了自己。
凸现心理关注，就会排除不必要的内外干扰，从学生现实基础和发展趋势的角度思考语文学科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最合适，最有效。
创新教学落实到语文学科，教学中重视引发学生想象是一件有益的事，但当学生碰到高中语文第三册“把《静女》改写成白话诗或小故事”时就犯难。虽然练习题目中说“可以发挥想象，有所创新”，难的是发展到今天，无论承认与否，在高中阶段爱情仍然是绝大部分学校的一个禁区，你想象得越好，越是“创新”，可能越表示你在这方面“有问题”，简直是“想入非非”，何况语文教师也常常兼着班主任，而班主任又必须充当什么角色是明摆着的。教材安排这样的练习是无可非议的，关键是实施中教师如何体现心理关注。十八九岁的青年感情是丰富充沛的，而想象创新伴有情感的参与才会有真正的意义。我们不提倡早恋，但不能否认青年男女之间有好感是非常正常的事，如果我们这些近二十岁的学生，异性之间没有一点感觉，对我们这个国家来说也是一种悲剧。关键是教师要真诚地对待，当然教师的作用还在于对学生可能有的“胡思乱想”作一些出于内心爱护的理性引导。
研究性学习运用于语文学科，关注学生的体验是很重要的事。新教材的《胡同文化》近年来被众多的语文教师看好，以此文为研究性学习教学示范的公开课，笔者也听过五六次，但细心观察与了解，发现学生似乎对这篇文章并不怎么喜欢，甚至在课堂上“热烈讨论”后，仍对此文及其作者的感受很隔膜。学生学习《杜鹃枝上杜鹃啼》、《故都的秋》等文章时，也有类似的情况。这与学生生活感受、情感体验等有密切关系。学生的这种心理状况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否则，我们的课上得再精彩，也只是无视学生的个人表演而已。
谁都知道，学习语文要多读。为了加强诵读，我们常常用“茅盾会背《红楼梦》，冰心会复述《三国演义》，就连苏步青都会背《左传》、杨振宁都会背《孟子》”等来激励学生，却不知学生曾在课外阅读中读到：胡适说过自己从来不靠背，而靠多看，语文教师钱梦龙也说他自己学文言主要靠看一些随笔来提高。且不说名人之所以成为名人，因素很多，就是其记忆力等天资也是不能忽略的一个重要方面，我们却总以为靠“苦”读可以达成。我们面对的许多学生再怎么努力，大部分或许是没有背《红楼梦》这样的能力的，即使终其一生只攻此一役，何况现在的学生面对的学习任务、面临的诱惑、承受的心理压力，有时是怎样估计都无法到位的。把握这种状况，有针对性地加以引导，才能触发学生诵读的内在动力。
三、“一篇《廉颇蔺相如列传》，旧教材放在高一第一册第一个文言单元第一篇，而新教材却放在高中第六册。”
这类客观现实意味着什么？一是高中语文之“序”并不像数理化那样明显地呈知识之序，语文教学之序更多地体现学生学习的基础、能力及其兴趣、需求等；二是教学不必臣服教材、死守教参，语文教师参与课程的天地比一般学科可能更宽。
我们以往的语文教学，臣服教材的情况突出，大部分教师照教材编排，按部就班地一篇一篇讲下去。如新教材高一、高二的文言课文基本上是按文学史编排的，不少教师虽常常觉得这样编排对培养学生兴趣、联系学生基础等方面有不合理之处，却总是认为编写教材是专家们的事，我们只有照着操作。忽略高中学生心理发展的特点，无视高中学生在思维、情感、兴趣、学习动机方面的特点。
与此相联系，臣服教材的教学，往往只关注课堂教学，关注传授知识，难以充分地关注学生，忽视学生的实践与情感体验。看到语文新教材，首先埋怨的是新课文太多，备课的负担太重，满脑子都是新课文怎样分析，至于如何从学生的实际来处理教材、如何从学生发展的高度来安排教学过程，就可能很少注意了。这样，课程实施只能以教师、课堂、书本为中心，无法有意识地开发和利用丰富多彩的课程资源，就难以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
凸现心理关注，我们不能不从学生角度对既定课程进行重组、取舍、增补。
就阅读来说，高中语文新教材第一、二册，是按“整体感知，揣摩语言”、“把握文意，理清思路”、“概括要点，提取精要”等现代文阅读的基本方法与能力要求组织单元的，第三、第四册主要是学习欣赏文学作品。从文章阅读的理性顺序来看，先教一般的方法，再在此基础上进入高一层次的文学欣赏、哲学论文和文艺评论的学习等，“形成由易到难、由浅入深的训练序列”，这无疑是一种不错的思路。但是，在教学中，关注学生心理，则并不一定要恪守教材规定的顺序。因为高一所学的基本方法，在初中阅读训练中均已有过，学生进入高中，对高中语文有较大的期望，如果一上来教师一味地以“法”的揭示掩盖文章本身的动人处，学生就可能产生“高中也不过如此”的消极情绪。在高一就开展文学欣赏学习可能更切合学生的心理准备。高一的一篇《荷塘月色》，对学生来说应有全方位的吸引力，如果仅从某一方面（如通感理解、叠词运用分析）训练“能力”，学生就会觉得无味。教师从“引导欣赏”的角度让学生朗读课文，深入课文，“法”其实也在其中；再说，“法”的学习目的不在“法”的本身，而在于有用，在于运用。学生喜欢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教学时，可以把它与《荷塘月色》、《故都的秋》、《我与地坛》组合起来，以“一个人的风景”这主题，引导学生通过诵读，进入作者独特的情感天地，这样比不顾学生需要的概括、分析训练更有现实意义。
在文言学习方面，从学生接纳的角度看，一般应由学习叙述类文章到学习议论、描写类文章。高一新教材修订时把庄子的《逍遥游》改为《秋水》是有道理的。同时，教材要求学生要学的文言多，要背的多，学生学起来吃力，容易忘。从学生学的角度看，可以把相关课文组织为专题，如把《过秦论》、《六国论》和《阿房宫赋》放到一块上，加深学生印象，背诵记忆也不致相混。
当然，关注学生心理，并不是一味地迁就学生的兴趣与需求，也不是盲目地追求“乐学”之类，就是“乐学”，高中的情况与小学应有很大的不同；更多的应该是让学生沉入学习之中去体验过程的快乐、终于解决问题的成功快感。如果没有教师恰当的引导，学生一拿起《离骚》就饶有兴趣地钻研并背诵的情况可能几乎没有。关注学生心理，针对学生心理的抵拒、畏难情绪，解决学生对学习这类诗文在认知上的疙瘩，才能使学生“花大力气”去学习。同时，对于不同层次的学生，就是在背诵要求这一点上也可以允许有所不同。
总之，在处理教材、安排训练、组织课堂等方面，全方位地关注学生的心理，语文教学操作才能有所突破，语文教学的整体效益才能不断提高。
（浙江省桐乡第一中学 314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