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当分散 适时导引 自学为主
——高中新教材文言课文教学初论
桐乡一中 沈坤林
多年来，高中文言课文的教学并不理想，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笔者以为最主要的问题是过分强调了教，加上不少课文远比原文多的保姆式的注释，还有充斥书店的各种译文辅导书，使学生自主的学习几近于无。
旧的问题没有很好地解决，高中语文新教材又促使我们不得不进行更为深入的思考。
笔者在一年的新教材教学中，结合多年来文言文教学的体会，实施适当分散、适时导引、自学为主的文言教学策略，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一、多个现实问题的同一答案——自学为主。
提出并实施自学为主，笔者主要基于以下现实性思考。
问题一：文言学习“量”与“质”的要求大大提高。
这套新教材最突出的特点之一，就是加大了文言文的比重。就高一而言，文言课文占到阅读课文的一半，每册各三个单元，每单元四篇，两册其24篇课文，加上配套的《语文读本》两册上30余篇。“质”的要求主要提高在诵读上，它是形成语感、积累词汇、进行初步赏析的基础。这么多的文言课文如何去上，那么多的背诵要求如何去落实？作为第一线的执教者，我们要跳出以往逐词逐句讲解的教学框框，去思考和尝试新的教学策略与方法。
问题二：高一学生有九门主课要同时学、同时考。
看看课程表，语文之外，学生还有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地理、政治、信息技术等八门课。学生花在语文学习上的时间能有多少？面对一张一张的理科讲义，课外有多少时间、有多少热情背那些面目并不可爱的文言文？我们面对的是新教材，但不能忘记的更主要的是面对新学生！从语文学科而言，最好让学生一天到晚把课文背得滚瓜烂熟，但我们的教学措施千万别忘了：我们的学生已不像书塾里的童子那样只学一门课，过分的理想化必然幼稚与可笑。只有引导学生学会自主学习，才能统筹兼顾，提高学习效率。
问题三：学生的基础与习惯知多少。
初中义务教学教材的文言课文，所选量较少，有的省编教材把文言文编在现代文单元中，忽略了文言的诵读要求，学生的积累可想而知。加上中考马虎不得，急功近利的学习使学生没有养成良好的诵读习惯。学生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而背一些“名言句”，确切地说只是“考点句”，如揭示中心的句子、议论抒情的句子、句式整齐的句子等；再就是围绕通借、活用、句式之类知识作一些标准化训练。同时，因为考试是书面的，老师就用默写来检查，缺乏熟练的诵读，默过就忘的不在少数。高中教学如果延用这样的方法，后果将不堪设想。
问题四：教师教文言文特别认真。
一篇现代文，教师教不教似乎没有多大关系，有的课文也的确没多少东西好讲。文言课文就不同，教师以为学生学文言有难度，教得不仔细心里就不踏实，而且教师可讲的地方实在也多，教师在学生“不知”面前的优势明显，上现代文时有的学生不听，上文言课文时学生还记点笔记，教师上课的感觉也就好，感觉越好可能讲得越多，一篇《过秦论》有的教师要上五六节课。这样，学生诵读的时间从何而来？学生学文言课文似乎也的确认真得多。翻翻学生的书，现代文部分“清清白白”没写点什么的学生，其文言课文处不少也写得密密麻麻。学生的确觉得自己有许多不懂，所以拼命地把教师讲的记下来，却没有养成自己去查去探究的习惯。要改变教师包办、学生被动接受的局面，只有引导自学为主。
问题五：文言教学如何定位？
语文教育界的前辈黎锦熙说过，学文言文的方法是“彻底的背诵彻底的翻译”。学习文言，靠教师的“讲”是不行的，诵读是学习文言的基本方法，而“译”并不是教师的串讲，而是文言自读的一个很好切入口。在“译”上过去有一些误解，一说译就担心学生背注释。不重视学生翻译，“只要读读背背就行了”，有时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学生连基本的句意都说不清，仅靠加点字的解释、句式与词类活用的记忆无疑是不行的。“背诵”与“翻译”的主体均是学生，最佳的策略应是自学为主。
问题六：发展的必然要求是什么？
高中教师都有这样的的感受：升上来的学生即使语文中考分数差不多，其实际水平往往相差很大，而对于后续学习和发展来说，最大的差别还不在于掌握语文知识的多少与扎实程度，而是有无较强的自学能力。文言学习是引导学生提高自学能力的最佳突破口。在初中学生心目中，语文还是与数学、英语平起平坐的重要科目，为什么到了高中，语文的地位直线下降？原因或许是多方面的，而不能忽略的一点是高中生的自主意识不断增强，他们渴望有新的尝试。就“知识”而言，在初中已学得差不多了，教师不着边际的讲解、不分巨细的包办，反而使学生觉得高中语文学不学没多大的关系。出生几个月的婴儿须大人嚼烂了才能消化，而上幼儿园的孩子便再也不要吃奶奶嚼过的东西，高中生对于文言文或许也是如此。事实上，文言文有一定的难度，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种挑战，引导得当，文言学习应是学生走向自主学习的一个良好的突破口。
问题七：学生能否接受自学为主？
这里所说的接受，是指高一的学生在其初高中衔接的过渡阶段，学生有时间、有能力、有信心地展开文言自学尝试。
读文言课文相对来说较费时间，而高一有九门功课要学，语文每周只有4节。如果像初中那样，教师进行全面的串讲自然不行。而教师如果为了“完成”教学任务而蜻蜓点水地讲一下，学生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读去背，要真正学好那么多的课文是非常困难的。而让学生自学，开始的时候，表面上课堂时间花得多了，会影响一点进度，但随着学生自学能力的提高和自学习惯的养成，从实际效果看，是省时高效的。
请看这样的比较。
上第一册《勾践灭吴》，按一般的上法，三课时很紧张，第一课时介绍背景，扫除文字障碍，接下来串讲最多只能讲完两小节，第二课时恐怕还串讲不完，第三课时接着讲完还要分析一下内容与写法，课后作业也来不及讲了。这样仅从教师完成教学任务的角度来看已大致上完了，但从学生的收获来看，这三节课几乎没时间读，更不用说背，对文句的意思理解还只停留在笔记上，没有深入到大脑中，课外还要花上两节课的时间来读来背，如果要应付考试，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消化笔记甚至重新学习。
如果让学生尝试自学，同样用三节课，可能还要多一些，但是这三节课的大部分时间让学生自己去学，有足够的时间读与背，自己尝试理解文句，较容易的地方在读中就解决了，疑难的地方成为学习的重点。这样，学生学得主动，记得牢，课外所花的时间可以大大减少了。
我们可以对当前学生负担问题发表各种看法，却不能回避和忽视客观存在，要知道，学生课外每天的作业量有多少。学生课堂上不能解决文言学习的主要问题，要待课外去消化，去熟读背诵，很难说能让文言学习落实到位，还极有可能对文言学习产生一种厌烦心理。有的语文教师也用布置大量书面作业的方式，试图让语文与其他功课抗衡，实是一种下策。
最应引起我们关注的是学生心理上对文自学的接受。学生能在课堂上把课文读背、基本背出，他们会有一种成就感，觉得学文言不是一件难事，这对后续学习是相当有利的。学生自学的困难往往是缺乏信心，特别是一些语文基础一般的学生。学生升入高中后，觉得什么都是新的，在新的集体中，自觉不自觉自愿地的一种“重新做人”的想法；同时，经历了初三大量讲义“炼狱”之后，渴望要“改变改变”。这时候进行恰当的引导，即使是对于初中并不喜欢语文的学生来说，也是一个良好的契机，先入为主地灌输自学的观念，效果会更好。
文言学习效率的提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现代文，去认真阅读《语文读本》，积极投入到课外阅读中去。
问题八：自学为主有无操作意义？
人们常说：“教改难过高考关。”这话更多的是对现行高考的不满与无奈，但我们只要作一些基本的调查研究，有良好自学能力的学生，是不难过高考关的。“难过高考关”，多半是“改革”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某些红火一时的“改革”只是昙花一现、难以推广，便是明证。
一般说来，高考文言试题，选文取自课外，从某种意义上说，学生在文言答题过程中，对选文的读解，完全是一种独立自学、独立把握基本内容的过程。在这过程中，要充分调动自己的积累，借助题目信息（题目是一种特殊的注释），依靠上下文进行揣摩与推断。如果平时只依赖于教师的讲解或文白对译的参考书，没有独立阅读的体验与能力，这高考关自然是过不去的。
同时，高中文言文自学，是在教师的指导下进行的自学训练，它不同于社会上一般意义的自学，它必须有一定的计划与目标，更不是教师省心的放羊式举动。它不能停留在观念上，须有行之有效的可操作的措施。
操作的基本思路是，宏观上说，就是适当分散，也就是把一学期三个单元12篇课文的学习，分散到各星期去学习，一般一星期学习一篇。这样可能分解自学难度，也不致于集中学习可能带来的感觉枯燥。从微观上说，一篇课文的学习，大致可以这样安排：先由学生边读边想大意，梳理出疑难问题，再由学生讨论或查资料，在进一步的熟读中寻求问题的答案，最后针对学生熟读成诵后还无法解决的问题，进行点拨。具体操作留待下面详述。
二、自学为主的一般教学过程。
（一）自学导引
从面上说，自学的导引主要是学习兴趣的激发、方法的指引和工具的使用等。具体来说，可以从以下方面展开。
1、背景介绍激发接触欲望
阅读的主要过程是对文本的接触，进而读解文本，使文本的形与神为我所悟，为我所用。文言文本，从表面上看，因不是现行的语言样式，学生一上来就喜欢读的情形是很少的。适当介绍背景，可以激发学生接触文本进而深入阅读的积极性。
全景式介绍。如学习苏洵的《六国论》、贾谊的《过秦论》等，涉及的史实比较多，但学生觉得有点泛泛而谈，因为他们缺乏对历史的具体感受，而要让他们写“要居安思危”之类的立论文章，也会用些史实来罗列成文，课文对他们没有多大的吸引力。要让学生有兴趣读课文，除了拓展文中涉及的史实外，要较全面地介绍作者所处时代的背景，让学生的情感随着作者的思绪而动，进入有感而发，不可不发的情绪体验之中，深入探究文章的针对性和深刻性。
跨越式介绍。也即介绍课文所述内容前后发生的重要事略，激发学生通过读课文来填补空白，链接前后事件的关系。如《勾践灭吴》，勾践其人其事，学生虽有所知，但除了“卧薪尝胆”之外，晓得的还是不多的。上课文时，可以渲染吴越之战的激烈与越国的惨败，再述越国终又战胜吴国的故事，激发学生思考：是什么原因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请从课文中寻求答案。
另外，还可根据情况，进行释疑式、比较式等背景介绍。
背景介绍主要以描绘性的叙述语言，力求给学生一种生动形象的魅力。
2、精彩段语激发自学兴趣。
如上先秦散文前，笔者从《史记·孟尝君列传》中选了关于“鸡鸣狗盗”这个故事的语段，因情节生动、语言又较浅显，学生读来很有兴致。这时适时引入课文，让学生积极地去接触烛之武、触龙、邹忌等这些历史人物，积极性就会更高。
3、以作者魅力诱发学生的探究热情。
名人书畅销，居第一位的原因或许就是作者。学生读《三重门》，很重要的一点是韩寒这位同龄人的独特。因其人而想读其书了解究竟的不在少数。虽然有的名人的书无法卒读，但因对作者向往，而爱及其书这种心理现象，我们也不妨借用一下。
对于王安石，不少学生仅止于“唐宋八大家”。实际上，王安石在我们浙江做过知县，他有近二十年地方官的经历，对民间的情况比较了解。在担任管理财政官员（三司度支判官）时，产生了改革政治的想法。我们今天的经济改革不也遭遇了政治体制的阻力吗？彭德怀上万言书，近千年前的王安石也上过万言书，可是宋仁宗没有重视，到宋神宗的时候，才有望改革，他的改革精神我们可以从他写的《读孟尝君传》这样的翻案文章中看出。我们的课文《游褒禅山记》与《语文读本》上的《答司马谏议书》又告诉我们点什么呢？
4、调适学生期待，引导投入。
说实在，学生升入高中后，拿到第一册语文书，看到那么多的文言文，看到那么多背诵要求，与他们进校前的“美好愿望”，绝大多数是不相合的。良好的导入，可以激发学生一时的学习热情，如果没有稳定的情感投入学生的自学难以持久。并且，从文言课文的特点和高中学习的特点来看，并不是每一篇课文都可以让人兴奋不已，并不是每堂课都可以生动有趣，更多的是需要积极投入的专注与韧性。而学生对学习内容与学习情境的失望，常常是厌学的前奏。因此，一方面要充分利用尽可能多的条件，创设良好的学习氛围，另一方面要积极引导学生调整自己的学习期望，让学生真正明白学习文言文本该是一件怎样的事。
上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时，我在任教的三个班上作了三种处理。一个班从初中课文《桃花源记》导入，以期让学生重新进行桃源般美妙的境界；第二个班不作任何导引；第三个也从《桃花源记》导入，但直白地告诉学生，本文所描绘的与《桃花源记》并非完全相同，特别是从学习的角度说，这篇课文有一定的难度，描绘的景象也并不太好理解，仅靠“趣”是很难学好的，需要我们在反复诵读中深入地思考，才能把握课文的意蕴。从自学效果看，第一个班开始时很有兴趣，但接触课文后，发现与《桃花源记》的差别太大，语言又有一定难度，兴趣马上就下降了。第二个班学生的学习兴趣差别较大，学习浮躁点的同学连读一遍也没多大的劲，而有良好习惯的同学，虽觉得不甚有味，也反复地诵读。第三个整体反应较好，初读时并不见怎样的兴致“高昂”，但持续的热情较稳定。可见，调整好学生对课文学习内容与过程的心理期待，意义是深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