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有路 学可循

——我教《纳谏与止谤》

如何使高中议论文走出“高原现象”，让学生的能力踏上地个新的台阶，这是多年来困扰高中语文教师的一个重要问题。读也罢，写也罢，学生脑子里总是离不了这样的模式：议论文就是一个观点加上二三个事例，开头提出个论点，中间分列几个例子，结尾总结一下。学生脑子里的这一模式，表现在阅读中，总是以总分总的结构去套体会不到层进、对照等结构类型的独特魅力；表现在写作中就是观点与例子的简单组合，甚至是油水分离的状态。

形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初中教材的议论文大多就是这个模式，加上初中教师为使学生在中考中“稳”一点，在复习中有意强化了这一模式；二是学生课外议论文阅读的极端贫乏，造成学生没有丰富的积累；三是高中语文教师或是受高考材料作文简单模式的影响，害怕学生出格，或是深感学生的思维定势难以改变，有意无意地放松了这方面的工作。

笔者以打开学生思路，使学生学有榜样为宗旨，在引导学生自学《纳谏与止谤》的过程中，作了一些尝试。

这是一篇自读课文，为提高教学效果，教学前，不布置学生预习。教学时，先用投影，把课文的副标题即“重读《邹忌讽齐王纳谏》有感”和部分段落即第一、二、四、十一、十二几小节呈现在学生面前。这几小节，似已可构成一篇较为完整的读后感，与学生的积累相近，容易引起学生的认同感，因为他们写熟的此类文章就是这个模式：引出材料，作点评论，最后联系实际提出点希望之类，字数也差不多了。这是一篇不错的读后感吗？

在学生以为没什么的花头时，打出原文的第五小节，并告诉学生把它插在第四小节之后，然后讨论：加上这一节有什么作用？它与第四小节是什么关系？对全文说理来说，有什么意义？通过点拨讨论，使学生明白：加入这一节，使虚心纳谏的齐威王和粗暴止谤的周厉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指出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这种对照式的结构方式有力地说明了虚心纳谏的正确性，从而增强了说服力，而去掉这一节，内容和结构上似乎也行，却显得呆板无力。

至此，该是一篇好文章了吧？的确，有了这一节，文章比原来完美多了，但是，议论文写作的针对性这一点，历来是学生忽略的一个方面，他们写的材料分析作文或读后感，往往只停留在原材料上，只在结尾标签式地加上点感想的不在少数。这与议论文写作应有较强的针对性是背道而驰的。读和感的最终目的，是从中得出一启示，对生活中的人和事，进行恰如其分的评述和讨论，以提高我们的认识，指导人们社会实践。于是，又打出原文七、八、九三小节。这几节主要写了什么？与上文对古人分析是什么关系？这什么只提现实中有人“怕逆耳之言”的事，而不说“虚心听取意见”例子？讨论后明确：这几小节有很强的针对性，作者重读有感而发并写此文的真正目的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存在着不要他人意见，甚至打击报复提意见的人这样严重的现象，古人是例子是要用来使现实中的人们猛醒。这几小节是深一层来说理的，结构上用的是层进式。在议论文中，运用层进式，按照由浅入深、由简单到复杂、由具体到抽象或由抽象到具体、由古及今等顺序展开论述，可以使文章富有说服力，打动读者，容易被人接受。至此，有关纳谏与止谤的道理已经论述明白，出示文章的正标题。

到此，学生以为总该结束了吧，慢着，请打开课本，看看课文与投影的内容是否一致。聪明的学生不难发现，还有三小节没有打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呢？教师不失时机地提出两个问题：第三节与题目和全文的思路一致吗？第十、第十一小节能否去掉？

一石以激千层浪。思考后，学生不难发现，第三小节是与论述思路相背离的，主要毛病是叙述的角度不对，本文论述的是帝王纳谏的事，而非进谏人的危险。因而，这一小节应作一点改动。让学生自己先试一下，然后交流，这一节可改为这样：“历史上有一些帝王，面对忠臣义士赤心耿耿的进谏，开张圣听，还酿成了比干被挖心、屈原被放逐的悲惨故事。”这一叙述突出了齐王纳谏的可贵。这一节在思路和作用上就明确了。

对于第十、第十一小节，学生会有些把握不定，因为要改似乎也难改，而且课文的自读提示中说：“对于邹忌进谏的巧妙方法，文中也附带论及，但仍使之从属于威王的‘善听’。”这一权威的说法，学生自然不敢有所非议。

由于有教师的提醒，学生直观上也会感到这两节没有什么心要，因此，要引导学生作进一步的分析，使他们有更深的认识。其实，本文论述的是纳谏，它虽然与进谏是分不开的，也就是有进谏才有纳谏，但题目和行文的目的看，进谏的方法之说显然是画蛇添足，若说是“附带论及”，在第十小节中“邹忌的譬喻再妙……”一句已有这个意思，不必要再写第十一小节那么多的文字。因此，第十一小节可以全部去掉。

然而，问题并没有完。这是一篇读后感，与一般有明确中心论点的议论文有所不同，谈感想似乎可以多方面来说，既在“纳谏”上有所感，为什么不能在与之相关的“进谏”上“感”一下？况且，《邹忌讽齐王纳谏》和《召公谏厉王止谤》这两篇文章从题目和内容看也都是侧重在进谏方面（至少是均等的）。课堂又热闹起来了。聪明的学生想到文章的题目，在教师的引导下分析又开始了：如果把课文的正标题改成《纳谏与进谏》或者干脆去掉，又有什么可说呢？很显然，正题已限定了“感”出发点和角度，全文的思路来看，主要的也是违绕它的，关于进谏方法这一节是游离在外的。如果把正题改成《纳谏与进谏》，

似乎就说得通了，但这“附带论及”显然又份量太轻了；如果把正题去掉，仅以副题为正题，“感”的范围显然要广得多，进谏方法一节放上去似也有些道理，但正如前面已经提到，任何读后感之类的文章，也不是为感而感，都有一定的针对性，撇开题目不说，通观全文，是不难看出本文的宗旨的。至此 ，可以明白地告诉学生，名人的文章难免也有秕漏之处，今天学了如何理清文章的思路，如何把握议论文的结构，同时，我们能看出名人不足之处，说明我们完全有能力读好，有本领写好议论文，使自己再上一个台阶。

这样，一节阅读课，学生学得主动，在辨析中得到了新知，获得了信心，提高了能力，可谓一举而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