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阅读困惑

据有关调查,90%左右的中学生都喜欢阅读,但学年中能读完一本小说或散文的人却不足30%,平常连报纸类读物也不看的也不是个别,阅读教科书的情况也很不乐观。原因似乎相当简单,却也相当无奈:沉重的作业负担、考分(即升学)的竞争,教师的不提倡、家长的不支持,读物的缺乏、方法的无助。

阅读是一种文化现象,它从形式到内容都要受到社会文化观念的影响和牵制,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中学生的阅读有其不可回避的特殊性:从背景上说,阅读是与七八门功课的学习同时进行的,必然步履维艰;从目标上说,阅读能力与阅读习惯的养成,与终身发展有着前瞻性的联系,必然任重道远。

下面是在阅读调查中一些同学反映的感受,其中甚或也有你想要说的。敢于面对现实,走出困惑,我们会发现:阅读的天地原来这样宽广!

 

 

一、想说爱你,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我喜爱阅读,我一个礼拜就要读完一部,晚上熄灯后还要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我一看书就来劲,当然看的是巴尔扎克、托尔斯泰,我觉得我已钻进书里出不来了。一学期下来,我的视力直线下降,人也消瘦了,要命的是物理化学等课差点不及格。”

对文学的痴迷是可喜的,也是正常的,关键的是要学会把握自己,能够合理地安排。

如果我们用科学的观点来看如何调节,我们不妨引进一个“元认知”的概念。

元认知是指一个人对于他自己的思维或学习活动的知识和控制。我们把阅读当作一种认知活动的话,元认知就是我们对阅读这一活动的相关知识的把握和对自己阅读过程的控制和调节。可见,对于阅读来说,元认知是一种高级的能力,有了它,阅读不再是随便翻翻,也不再是一时的冲动的偶然行为。

现代心理学认为,读物作为一种客体,它负载着作者显性或隐性的见解、意愿而去影响读者这一主体,而读者又不断地利用自己的经验去顺应、同化或者逆反客体承载的信息。在阅读中,我们的感知、想象、联想、思维、记忆等心智因素,分析、综合、推断、归纳、演绎等心智技能,需要、动机、兴趣、情感、意志等心理意向,它们交互作用而形成一个渐进的认知过程,左右着阅读水平的高低。

在阅读心理过程中,大致可以分为初步的感知、理解消化、鉴赏评价等几个阶段。

完形心理学认为,人类的学习不是对个别刺激作出个别反映,而是对学习对象作出整体性的把握,这是一种要求,也是一种心理趋势。所以当我们捧到一本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的时候,就渴望一口气能把它读完,出现“钻进书里出不来”的感觉,而我们平常课堂上初读课文《守财奴》的时候,如果老师一上来说叫我们“把课文分成几部分”“划出情节发展的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时,我们会感到索然无味,有的同学则已在偷偷地看巴尔扎克这篇小说的全文了。问题是,对于有效的阅读来说,光有初读的感受是不够的,也不是成熟的。初略的感受,往往只是关注“故事”。

阅读的核心活动是理解,没有理解的阅读是无效的阅读。理解可以有两种心理过程。

一种是从形式到内容,从局部到整体,从具体到抽象,即从字词、句段到篇章,从题材、布局、语言到文章的主旨与艺术手法。即使是长部头的小说,我们虽然不可能像读课文那样一遍一遍反复地读,因为时间不允许,但我们可以边读边思考,或者读到后面回过头来重温前面的相关章节,或读着原文又暂且搁之,联系自己的积累与现实,运用想象与联想,进行充实或加工。另一种过程则反之,从整体到局部,在把握大局的前提下,回过头来有重点地品味局部,这样的阅读理解就会有一定的深度与广度。

古人读书讲究“出入法”,当然这“出”不是有的同学“钻进书里出不来”的“出”。就一般阅读而言,我们的感知与理解,要深入到作品的内蕴层面,感受作者的内心世界,这是“入”,我们会因作品中人物的喜而欢呼,为作品中人物的悲而流泪。只有这样的“入”才能更好地理解。但这还不够,还要从作品中出来,在理解的基础上进行鉴赏评价,也就是对作品的思想观点、语言文字、风格特点等进行品评赏析,还可提出也应该提出自己的感受与见解。这是一个由形象感知到理性认识的飞跃。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的阅读要能从作品中“跳得出来”,作一些理性的思考,能为我所评,为我所用。这样的阅读不只是技巧,而是一种修养,有了这样的阅读修养,终身将会受益。

关于阅读的知识,当然还有许多,我们课堂上学的如何理清思路、如何筛选信息、如何概括要点等都是,这里不再赘述。

了解了阅读认知方面的知识,有助于对阅读认知的调节。成熟完美的阅读必然是能监控的阅读。元认知能力对阅读的调节主要包括以下的内容:明确阅读任务与目的要求,并运用自我提问的方法去判定是否达成;反思前阶段阅读状况,计划下一步阅读行动;阅读活动的自评、修改或补救等。

看书要有计划性。近段时间看什么、看多少,要从实际出发,统筹兼顾,不要贪多。化整为零也是一种方法,即从阅读内容上看,可以把较长部头的书分配到每天或每周看几页,从时间上看,可以把看书时间分散到学习与功课的间隙,这也是一种很好的调节。

阅读与各科学习是一对矛盾,既是矛盾,就有对立性,也会有统一性。我们平常或许太多地注意了对立性,而较少地关注统一性,或者说,对统一性的发现与认识不够,产生了行为上的偏差。

其实,我们对于统一性发现的不够,实际上只是“发现不够”而已,我们自己做了,但没有很好地“发现”,提高自觉意识不够;我们没有做好,但还没有很好地去“发现”,从而弥补自己的不足。

对于高中学生来说,主要的要培养自己的自学能力,而自学能力的核心是阅读能力,对于语文以外的学科来说,阅读各科教材和相关的参考书的能力是培养自己自学能力的关键。在这方面,我们有许多同学做得很好,“阅读”训练与各科学习不是统一起来了吗?不要把阅读仅仅局限于阅读课外文学作品,高中是打底子的阶段,阅读训练是为了今后打基础,多读一点文学,脑子里多一点积累固然要紧,阅读方法与策略的把握也是至关重要的,当然仅仅局限于各科教材的阅读也未免眼界太窄。一般说来,假期中可适当多安排一点课外阅读,在学期中,安排适当的课外阅读的同时,别忘了与学习相关的阅读,如各科教材阅读、《语文读本》等。

在这方面,还有不少同学做得很不够,教材的阅读没有摆上平时学习的计划上来,更没有实施。除了文科教材在复习时翻一下外,理科教材几乎不读,除了做教材上面的习题外几乎不用教材的也不少,这就要补一补。

矛盾的解决会推动事物的发展,当我们用恰当的方法解决了阅读与各科学习的矛盾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又进步了,成熟了,我们的阅读素质和各方面的能力会大有提高。

关于教材的阅读,我们会在下面有关内容中具体阐述。

青年是感情充沛的,凭热情读书是青年人的优势,在优势的发挥中,注意提高自己的元认知技能,实在是不可轻视的事。

二、我很爱,可我不敢!

“我从小学开始就喜欢阅读,读初中时在书摊上借了一本书,读起来倒还有趣,可是读着读着,发现书页中间的内容换了,插入的是很下流的东西。从此,我再也不敢到书摊上借书了,书也几乎不读了,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庆幸自己还算正气,不然,沉溺其中还能考上重点高中吗?上了重点高中,自然要想考个重点大学,课外阅读,自然不敢再下水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自然不足取,学会选择很重要。人的一生中必然会遇到一些糟糕的读物,遇到坏书或不适合自己读的书,若能毫不犹豫地置之一边,好的书照读不误,这时候你已经更加成熟了,你可以对自己有信心。

这里所说的学会选择,包括三个方面。

一是养成逛书店,买书藏书的良好习惯。商业的发达,追求时尚的人们往往把逛时装店等当作一大乐事,而未来社会高素质的人群,或许将会有这样不变的文化时尚:上街必逛书店。在琳琅满目的书店里,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选择本身就在开阔眼界,提高你的欣赏水平,你可以更方便地比较优劣,可以得到多方面的图书信息,追寻社会热点,及时把握时代的要求。

读书的人必爱买书与藏书,书不必多,可以根据自己的财力,买上几本值得反复咀嚼的书,茶余饭后翻上几页也是一种乐趣。家中立一个书架,每天为它拂去轻尘,这也是一种修身养性。

请回家整理一下你的书架或书柜。你可能发现,你过去买的书绝大多数是没用的,那是因为你可能太关注“习题精选”之类的书了,打开它们,你发现上面的题目还是空着的,其实你买回来也没时间去做。可见,学会选择并非只是为了拒绝坏书,学习辅导类的书不乏好书,特别是就学习的某个阶段来说常常是很有用的。只是我们买书的时候,不要只凭一时的冲动。特别要注意,不要仅从眼前的爱好与狭隘的实用标准来排斥好书。

二是养成经常上图书馆的良好习惯,学会检索。阅读的最好去处是图书馆,学校的或是社会的都可以。坐在宽敞明亮的阅览室里,再浮躁的人也会变得清静;借几本书回家,其乐也融融。

图书馆会教我们许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学会检索资料是我们学习与工作的必备素质。检索图书资料时,眼睛停留在有用与无用、优与劣、宜与不宜方面,脑子里根据书名或刊名、文章名推想着它们的基本内容与轮廓,这样的检索尝试本身就可以训练思维的敏捷性和独立思考的能力,这对今后的阅读来说,意义重大。有些好的书、好的内容,限于当前学习任务、认识能力等原因暂且不读,发觉可以留待今后去阅读,作一些摘记,也非常必要。从对于将来的意义上说,作一些笔记也具有一定的检索意义。

三是学会媒体选择与搜索。

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电子媒体中的广播电视早已冲击着书、报、刊等一般的文字印刷媒体。网络的兴起,又使阅读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网上阅读与搜索信息渐成时尚,且有不可抗拒的气势。而网络带来的“灰色”乃至“黄色”“黑色”的冲击力,需要我们有充分的准备和清醒的头脑。

总之,选择是在接触中进行的,开放的社会需要开放的心灵,心灵的开放需要精神的浇灌,而阅读优秀读物就是对心灵的极好滋润。面对“未成年人不宜”或故弄玄虚的各种“不宜”,我们自然应该置之不理,而渴望阅读的心灵之门却不能因此而封闭。

三、爸爸,再爱我一次

“我以一分之差没有考上重点线,爸爸花了2万块钱让我进重点,我有点自卑,但我把这当作了动力。我在农村初中念的语文,中考语文只考了88分,入高中前的假期中,我想多看点课外书,提高一点语文水平,我用我自己吃饭时省下来的钱买了几本小说,被父亲知道了,他大发脾气:家里出了那么多的钱让你好好读书,你还要看闲书?我的辩解都成了‘没有良心’。我知道,爸爸是爱我的,但在‘阅读’上,爸爸你难道不能再爱我一次吗?”

 

“爸爸非常关心我的学习,关心得有点让人受不了,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问我今天做了什么,几点到几点干什么,其中不乏提醒的是,是不是看小说了,从高一起,他就明令我不准看小说。妈妈配合得可以,说是帮助我整理房间,实际上是搜索儿子有没有看‘闲书’,只要有蛛丝迹,他们两人就轮番教导我,我是听话的孩子,只好想方设法地偷看,就像爸爸躲着妈妈抽烟一样,但有时很难。”

 

“妈妈开完家长会回来,对语文教师大加评说:现在的小伙子(新教师)真不负责任,班里期中考语文成绩平均只有70来分还要家长让孩子多看课外书,还说了一大串什么必读书让家长配合,这样下去,还了得?末了,妈妈告诫我:不要听这样的语文老师胡说,赶明儿我给你找个家教。”

2000年,江苏省对13700名城市中学生课外阅读状况作了调查分析(见《语文教学通讯》20008),在“父母对你阅读课外书持什么态度”一项中,选“提倡和支持”的有6813人,占496%。据此可以发现,有一半以上的家长对学生从事课外阅读不支持。在一些升学竞争更加激烈的地方,支持率恐怕还要低得多。1997年,上海高考作文考题是“我看课外阅读”。有的考生家长打电话给上海考试中心,要求不要把作文分数计入总分,理由是,自己的孩子为了考一级一级的重点学校,已经好多年没碰课外书了,这个作文题出得不公平。这或许只是一个特例,但家长担心孩子因看课外书而影响升学误了前途的普遍心理可见一斑。

或许是我们太爱阅读了,或许是我们的家长太看重上大学这一唯一的前途了,或许是我们的家长在除了我们“阅读”这一重点守卫的领域之外太对我们百依百顺了,以至于我们虽然已是十八九岁的成人了,却很少能够站在家长的角度先行思考而与家长一起来正确看待“阅读”。

可怜天下父母心。现在大都是独生子女,做父母的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有一个好的工作;何况,不少家长当年该读书的时候“下乡”,现在该做出点事业的时候“下岗”,宝就押在孩子身上了。还有,不同学校条件的不同,高校毕业分配的取消,使不少家长对孩子的将来平添了几份忧虑。加上经济本来就不宽裕,差一分上学要交几万元不说,就是上了这样的学校将来的投资回报在哪里?还有,我们不是说学习上的负担本来就重吗?要学好功课,不仅要靠智力,还要拼体力,因看课外书影响休息、影响视力,耽误功课的情况又的确存在,即使是少数或个别,在为子女升学急红了眼的家长看来,那往往是学习失败的全部原因啊!

可惜天下父母心。我们的家长在物质上关心我们的太多,而自己可以省吃俭用,精神上的关心似乎太少。他们除了挣钱,他们除了忙里忙外地操劳家务,他们自己读书吗?不读书的家长往往不让孩子读书,他们的读书概念很狭窄,他们一方面会把我们送进重点“高级中学”,另一方面却把“高级”与“低级”扯到一块。他们对我们高中的课程没有了解多少,他们以为只要我们认真听讲,只要我们找个教师补几次课,就可以把几年中落下的课提上来,却不晓得现在的教育本身客观上也是一种淘汰,有的人即使只学一门英语就够呛了,何况还有七八门课等着,要求还不只是及格,必须高分,低分与零分对于是否升入满意的学校来说是一样的。所以当一位的家长在感叹请家教花了冤枉钱的同时,另一批家长正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请家教的队伍中来。读着上面这些对家长剖析的文字,我们可能觉得很过瘾,这些常常是我们反击家长的理由。然而,我们错了,请认真地想想:我们的家长在他们那个特定的时代、特定的家庭条件下,他们有多少权力接受过像我们今天这样的教育?有多少普通的家长像我们今天那样读到高中而且手里捧的是像样的教科书而不只是“最高指示”?我们哪怕只是在学校坐了这十来年,受了这十来年环境的影响,我们也该主动地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和家长谈一谈,而不是在父母检查你的书包时只会“砰”的一声把房关上而好几天不说话。或许我们得到的太容易了,因而不够珍惜,包括对待父母的爱,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从父母那里好不容易得到的“阅读权”或许更能使我们倍加珍视,真能这样,父母还要反对,那才真是可惜呢!

有的同学可能还要说可恨天下父母心,这似乎也能找到理由。在不反对孩子阅读的父母之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其实不能算支持,而是放任自流。在一次校运会上,一位女生静静地坐在休息处看从家里带来的书,一位男生走过来,女生不好意思地合上了。男生看看封面,说:“这有什么稀奇的,我早看过了,在15页。”原来第15页是一幅不堪入目的裸画,书中的文字也不乏淫秽,原来是家长外出时在车站买的。笔者曾有感而发,写了《和孩子一起读书》一文,发表在《浙江教育报》上,建议家长要与孩子一起读有益的书。在此,我又想,作为高中生,我们能否“与父母一起读书”,把你读过的好书,精彩的书介绍给父母,让他们也品尝读书的乐趣,这样,他们不也成了你阅读的同盟军了吗?况且,你还多了交流阅读心得的伙伴。到那时,我们中的许多同学不会因为自己做作业常常被父母搓麻将、打扑克的噪声干扰而苦恼了。在良好的家庭环境中阅读是愉快的,学习是开心的,你的成绩还能上不去吗?到那时候,我们会从心底里喊:我爱爸爸!

四、老班,让我们试试

“我的总分在年级老是数一数二的,班主任有点把我当作班级的骄傲的意思,我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我的压力也大。看到班里的同学看课外书,谈论得眉飞色舞的,我不敢,班主任也多次暗示我不要看,有一次经不住诱惑,读了《花季雨季》,老师知道了觉得很失望。我也注意到,班主任最感兴趣的是我们班的总平均分是不是超过了别的班级几个百分点。我也晓得,在自己的学校里成绩再好也没有用,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们的心声是:让我试试!但班主任的忠告是:‘考大学是要靠总分的。’我困惑极了。”

“我们学校规定隔一周才能去借一次书,还常常因故被取消。每次借书后,班主任总是找一些同学谈话,后来我也被谈了一次,原来,每次借书的同学也才十多位,每次借完后,班主任总要到图书馆去查哪些同学借了书,借了什么书,对于借书的同学,班主任总不免要提醒,我就是被这样提醒:不要借小说,要借与学习有关的书。学校每周开一节阅读课,同学们欢欣鼓舞,各科教师进行‘辅导’:语文老师说《读者》之类一定要看,数学教师说趁此做一点课外辅导类书的题目,英语教师说阅览室没外文杂志,还是自己带份讲义进去吧……照理说进了阅览室就是我的天下了,但要命的是老师们要检查你的读书笔记。”

 

“有一天,晚自修时说有什么检查,同学们以为是例行的个人卫生、仪表检查之类,于是剪指甲、整衣衫地忙了好一阵,不料,这次是扫荡课外书,班上有5位同学的课外书被没收,勒令写好‘500字的说明’后再到班主任处认领。扫荡的缘由是期中考快到了。”

 

“我在读初一时,迷上了武侠小说,我迷的是作者的想象和编故事的能力,我觉得这对我的学习大有帮助。我看的速度基本上是两天一本,我这样的安排自认为是不影响学习的,毕竟只是初一,可喜的是英语教师也是一个武侠迷,常和我交换着看,我的英语还可以,在市竞赛中我估计能得95分(满分100),一等奖该没问题,可批下来只有72分,没奖,班主任说,这还不是读武侠的报应?我不信,让英语老师去查卷,结果发现一大题没批,该是92分,第二名。我高兴地对班主任说,她却说:‘没什么希奇的,你又没得满分,又不是第一名,都是野书看的。’我差点气晕过去。”

我们知道老师在“阅读”这件事上是“这样”做的,做得粗暴甚至不近人情,但我们有没有想过老师“为什么”这样做?不知道你是否常看报纸,有一份很适合我们高中学生看的有一定品位的报纸《中国青年报》,可能你对于2000124日发表在上面的一份教师来信没有留意,现抄在下面,或许能帮助我们看到问题的另一面。

编辑同志:

    你们好!

   我是一个老师,今天给你们写信,不是要诉说什么委屈,只是想让你们多了解点教师的实际情况。

   长期以来,教师总是被人为地赋予太多的社会意义,几乎已成了某种特定的社会符号。人们关注教师,也只是从精神上把他们抬到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再从物质上居高临下给予象征性的施舍。说句良心话,教师的物质条件不像媒体宣传得那样差,至少比一般工人还强点,但教师的精神生活却远远不能够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高尚。教师也是人,作为普通人的教师,他们生存环境的恶劣是社会上大多数人所无法想象的,有时恶劣到令人难以忍受。所以现在有媒体说教师一半以上有心理疾病,人们大惊小怪,其实只要你真正在中小学当几年教师,你就会知道,心理上不得病那才真叫怪呢 ……

   现在多媒体都热衷于搞这方面的新闻,有时明明是老师学生间的一点小事,也硬要上纲上线,弄出个大轰动来。很多管教育的官员,也主要把不出事当做一个学校或自己的政绩来衡量。老师体罚学生,似乎没什么可说的,千错万错总是老师的错,可很多人也不想想,老师为什么要体罚学生,当一个老师不得不用体罚来对付学生时,他(她)愿意吗?

   我们首先要搞清老师这样做是对谁负责。现在学校实行校长负责制,校长与老师的关系是合同文本式的,校长与老师之间形成了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说白了,老师这碗饭是校长给的,他给吃你才有的吃,老师一定意义上也是为老板打工。而校长衡量一个老师称职与否的主要依据就是成绩,所以一个老师为了保住饭碗,为了博得家长校长的欢心,就不得不狠抓成绩。同时,学生的精力是有限的,过多的压力无形中加深了学生对老师的畏惧或逆反心理,导致学生与老师间很难沟通。所谓“不让学生讨厌的老师不是好老师”,大概就是指这个。最苦的还是老师,夹在领导和学生之间,两头难做人。

   另一方面我们必须承认,长期以来我们过分夸大了老师对学生的能动感化作用。就目前情势看,老师与学生之间实际上已是一种职业关系,老师为了眼下的生计觉得该教给学生点什么,学生为了将来的生计觉得需要学点什么。老师与学生的接触,往往局限于课堂公开场合的职业性知识灌输,平均一天下来每个老师也就几个小时。通常说来,老师与学生之间是不存在什么真正的知心与不知心的。老师们不可能、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在有限的课堂时间内就学习以外的某些东西与学生进行交流,更谈不上“爱”和奉献。我不否认的确有把学生当自己的孩子来爱的老师,但就现在的形势而言,要求老师都来对学生奉献,我觉得不仅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公平的。每个老师也都是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人孩子,凭什么要求我们对学生都来奉献呢?

   实际上,真正能对学生心性产生决定性影响的还是家长。特别是学生到了中学,更要家长格外注意。可现在有的人有了点钱或是有了点权就不得了,孩子娇惯得不行,有的学生根本不像学生,成绩好不好不说,还跑到学校存心惹是生非,屡教不改,牛得不得了,有时甚至让老师下不来台。出了问题,家长怪学校,校长怪老师,媒体更是不遗余力地揭露老师。

更可笑的是,有些长期脱离教学实践的理论家们,还在那儿一味鼓吹“爱”、“素质教育”。尊敬的先生,我只想问一句,当你上课时,你的学生故意和你唱对台戏,让你的课上不下去怎么办?你让他站起来他不起来,让他出去他不出去,让他讲原因他理都不理你,实在气不过打他一下他还要上诉告你,你怎么办?请设身处地为一线教师想想吧。

《中国青年报》此后还发了几期讨论,在1227日又发表了这位教师的文章:《目前教育就是“家长拼钱,学校拼名气,教师拼力气”——刘工昌老师再说实话》。

不要以为这是个别的现象,我想撇开教师的感受,其他的情况,我们在不同的学校也会有相同的感受。原来站在讲台上或谈笑风生或威风凛凛,可能只是教师角色的冰山一角。

如果再关心一下,读读有关资料,就会发现有人在调查后如是说:“应试教育培养出来的老师,自身没有养成阅读的习惯,没有系统的阅读操作方法。”“现在25岁—40岁之间的教师占90%”,就是语文教师“参加工作后订阅语文教学杂志的不到20%,学校也不订阅。”(《语文教学通讯》2000年第8期),

了解这些,当然不是默认学校阅读环境的不良现实,更不是屈服于这样的现实;了解这些,只是能让我们能够心平气和地思考些问题,社会上各种因素带给我们的浮躁本来已经很多了。摆正师生关系,学会自我调节和安排,争取全面发展。能看到自己的学生这样,再严厉的教师也会喜笑颜开。退一万步说,即使消极的抵制或者善意恶意的讽刺,能打破不满意的秩序,也无法建立新的和谐环境。初读韩寒的《三重门》很过瘾,有这样的感觉很好,然而,当你思考之后,你会发现,你的收获在“书”外。

的确,要考试了,该节制一点课外阅读,这本不是坏事,但以“扫荡”代替引导学生自我调节,这是下策,怪不得我们走出校门后,没人扫荡就玩得昏天地黑了,谁让我们没有了自我意识?教师读不读书,读什么样的书,对学生的影响是重要的。教师的观念往往左右学生的阅读。然而,我们总不希望在我们的身上再出现这样的循环。

五、拜托了,给我点空间!

“我最苦恼的是在学校里也几乎没法读书,‘半军事化’的管理,让你觉得没有一点自由的时空,课堂上自然不能看,老师说:只要我发现有人看课外书,我就撕掉,管你是借的租的,你自己赔去。课间不能看书,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师已在你身边伸出手:‘拿过来!’寝室里该可以看了吧,也说不准,被同学们私底下骂作容嬷嬷的男指导就曾几次我们的书,理由有二:一是班主任交代的,二是影响休息。拜托了,给我点时间,给我点读书的空间。”

 

“我现在几乎不看课外书,但我也曾努力过,身边做不完的作业、家长的责怪、教师的白眼,我都不怕,可是我发现,我自己是功利的,看得多了脑子里的货是多了,但即使是考语文,也没有什么帮助,就是阅读题也答不对,读高二了,语文老师说我的基本功还停留在初一初二的读一般记叙文的水平上。想想也的确如此,我看课外书,也只是看点情节,同学们对什么语言、风格之类津津乐道,我却觉得不可思议,我为什么不能上一个台阶?”

 

能帮你只能是你自己。阅读的时间靠你自己去挤,阅读的方法靠你自己去悟,阅读的意志靠你自己去培养,阅读的高原现象靠你自己去突破,真的,我们已是高中生了!当然,学校有责任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教师有责任给予有效的指导。

这里关键的只有两点,一点是阅读兴趣不能减退,还要不断发展;一点是阅读意志的培养不可少,有了它,时间和方法都会有,阅读能力的突破也不是难事。

一般的书上都重视阅读兴趣的重要意义,这并没有错,但阅读兴趣是有层次的。现在有人提倡乐学,其实小学低年级的乐学与高中的乐学或许并不止于形式的不同。高中学习需要情感的投入,更需要理智的参与,因为高中的学习材料是有一定难度和深度的,我们要有兴趣去钻研,更需要有韧性的不懈努力。当我们处在阅读高原无法再上一个台阶的时候,我们需要方法的指导,但更需要意志的介入。

兴趣的发展,除了外部的影响外,需要我们自己的调节。这调节包括阅读需要的调节和阅读预期的调节。做好这些调节,我们会发现,我们在阅读上会向新的高峰迈进了。

阅读需要的调节,主要的一点是不能太迁就自己现有的需要。原来只读作业辅导类书的,要让自己去读点小说等文学书籍;原来只喜欢看童话的,不妨翻翻给我们人生启迪的名人传记或其他有一定内涵的作品。

阅读预期的调节,能使我们更多地体验到阅读的乐趣,从而更加热爱阅读。个人的需要,往往使自己的预期带上明显的意向色彩,从而使自己在阅读预期达成度上表现出情绪的波动,或喜或悲,或激动或平静或丧气。同时,阅读预期作为一种认知倾向,为个体需要的满足与否提供自我评价的基准。许多经历了初三紧张乏味的“做讲义”阶段,满心希望进入高中后能有较多的时间读几本书,想不到高中的显性与隐性限制更多;一些语文功底较差的同学听从老师的嘱咐,认认真真地读了几本书,满心希望能提高点成绩,想不到语文考试成绩比初中还低。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阅读预期的问题。这就要对高中的学习环境与各个环节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同时对于阅读作用的潜移默化性质也要有一个充分的认识。还有,对于自己的阅读、阅读的收获,也要学会作一个恰当的评价。这样才能兴致勃勃、满怀信心地投入阅读,提高阅读能力。怨天尤人的心态下,是无阅读可言的。

阅读意志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要靠我们一天天地努力。我们不想说著名作家王蒙被打成右派后在“牛棚”里潜心研读马列著作,因为这样的类比与联想都是不很恰当的;我们也不想说毛泽东同志在喧闹的马路上昏暗的路灯下专心读书的事,因为有的同学会说我们无法与伟人相比;我们也不想说,不止一二位的知青作家,在干完一天的重活后,累得骨头都散了架,还要在简陋潮湿的炕头就着蜡烛偷读不知名的“禁书”,因为有的同学可能会说,他们的时代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在这里想说的是,培养意志力,养成勇敢阅读的精神,不仅是为了解决学校特定环境中的困难,更重要的是培养自己一种不可或缺的品质。真正与你挑战的或许不是环境,而是你自己的某种脆弱或惰性。读着《〈宽容〉序言》,你可能被“好像是散文诗,又好像是寓言”的样式所吸引,但是,你能否卒读《宽容》全书?听了老师对作家史铁生悲苦命运与奋发创作的介绍,你可能为之动心,但是,对于他内蕴丰富、语言独特优美的散文《我与地坛》能否朗读几遍,包括课文没选、《语文读本》上有的几节?事实上,你“能”朗读的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

坚持,咬定青山不放松,敢于上台阶,阅读能力才会不断提高。

六、小心,温柔的陷阱!

“我现在看电视的时间越来越多,虽然收获越来越少,但每天回到家就不由自主地打开电视机,不停地换频道。我终于发现我坐在电视机前的唯一乐趣是不用动脑子,不过常常的看过甚至笑过之后却很沮丧,即使是‘开心一百’之类的节目,也让人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假期中,该是阅读的黄金时期,但这时候该死的也是看电视的黄金时期。住校了,父母也相对放松了此警惕。捧起一部书,才发现它们不像小时候读的童话那样可人、轻松了,面对阅读的费神,眼前是影视的诱惑,选择阅读就难了,再说,许多名著都有拍成影视剧的,更直观引人,书就难以拿起来了。”

 

“家里的电脑一直以来是父亲炒股用的,有一天,我试着上网,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大跳,网上太精彩了,我一连上了三天,终于不敢了。不是父母干涉,而是觉得那上面太精彩了!”

 

现代人无法拒绝影视对自己生活的影响,中学生也无法回避影视的诱惑。且不说《泰坦尼克号》之类中外大片的轮番轰击,且不说让人看也不是、割舍也不得的连续剧,就是“综艺”的繁荣,足以使我们感觉到那里的世界真精彩,我们随时都会被热闹的画面和声音包围着。所有这些,对于传统意义上的阅读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然而,具备一定阅读修养的人,他们也看电视电影,却不会因此而丢下书本,不会做影视的俘虏,除了娱乐休闲外,视影视欣赏也是一种阅读,一种“拿来”。

影视观赏也是一种阅读。“新闻联播”、“焦点访谈”、“今日说法”、“新闻调查”、“社会经纬”、“东方时空”、“自然与人”等中央电视台栏目,能让我们快捷、方便地读到一般书上一时读不到的种种信息、天下大事、种种知识与言论。喜欢这样的栏目,并养成经常观看的习惯,是一个现代人的基本素质。当然,能从观赏中发现点什么,并进而由此引发阅读有关书籍,深入思考,则更进一层了。

影视可以促进阅读。我们不难发现,当电视连续剧《水浒》《三国演义》播放的时候,图书馆的相关书籍往往出借一空。生动形象的电视剧可以引发我们阅读原著的热情,阅读可以给我们更多的再创造余地,两者是可以统一的。当然,拙劣的电视剧或许可以给人一时的轻松,但看过甚至笑过之后,可能有一种被愚弄、浪费时间的感觉,这就要我们提高自己的欣赏品位和选择能力。

影视可以拿来帮助我们阅读。如果说文本阅读相对于影视观赏来说,有一定不足的话,那就是文本阅读是一种需要“静”的专注的工作,需要坐“冷板凳”的艰苦。借鉴影视观赏中得到的知识与能力,运用于文本阅读特别是文学作品类阅读,会使我们的阅读更加顺利有效。

文学类作品的阅读,重要的一点是要想象与联想,借助影视表现的相关知识,可以为阅读文本提供活力,变得轻松愉悦。

影视画面效果让人难忘,而阅读中读到景物描写时,只关注情节的同学往往不耐烦,试着在阅读中,把文本描写再创造为影视画面,印象就不一般了。电影《城南旧事》结尾有这么一组画面:带铃的小洋车,吱吱作响的古老的独轮车,车上颠簸摇晃的小英子,北方平原上秋日的风、土……车越走越远,消失在远处路的尽头。这时,画外音《送别》的乐曲渐渐响起,又渐渐飘远,让人沉浸在淡淡的忧郁和哀愁之中。阅读时,把“死”的文本,想象成“活”的画面,该是多么有意义的事:茅盾《风景谈》中的沙漠驼铃,屠格涅夫《猎人笔记》中原野风光,都会尽收眼底,意味深长。

影视的另一个特点是运用蒙太奇的手法,蒙太奇就是通过剪辑组合,把几个不相干的镜头并列在一起,以创造一种与原镜头本身不同的更丰富的全新的含义。感悟蒙太奇的美妙,有助于我们解读文本,如马致远的“枯树老藤昏鸦,古道西风瘦马,小桥流水人家,断肠人在天涯”,就是把一些看似孤立的镜头组合在一起,意蕴更加丰富,阅读时,不妨把它当作蒙太奇来欣赏,会使我们更加浮想联翩。再像鲁迅《秋夜》开头:“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如果仅从文本来看,觉得罗嗦乏味,但若把这两株树当作一组镜头来欣赏时,我们的想象中就有了一个新的画面,我们会从画面的更迭中,感受到一种深沉、冷峻、孤傲的情感,获得丰富的艺术享受。有些影视片看过后,我们对其中的情节、人物可能渐渐淡忘,甚至连片名也忘记了,但对于一些特写镜头却经久不忘,如美国电影《阿甘正传》的开头与结尾,都出现了这样的镜头:一根羽毛在空中飞扬,那是“梦想”的象征。特写镜头的感悟,启示我们要关注文本细节,特别是有某种隐喻性质的细节。

网络是太精彩了。在网上阅读主要是为了找找资料,寻信息。它适用于实用文体的阅读,对于文学类作品、要诵读的文字,恐怕还是传统的阅读为好。

网上阅读还有信息量大的特点,而“温柔的陷井”也不少,我们不能不学会筛选。